□ 马清漪
回溯40年前,我对驻马店火车站广场上那一尊白马雕塑的记忆依然十分清晰。
将记忆倒回到1986年深秋,已近弱冠之年的我,和家乡的热血青年一起投笔从戎,身着绿色军装,赶赴山东风筝城潍坊。临行那天,我们这些即将参军入伍的新兵,在县人民武装部院内集合登车出发前,负责护送新兵的干部在队列前大声告知:到驻马店火车站后,在广场白马雕塑下集合。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出远门。那晚秋风瑟瑟,有些寒凉,在广场明亮的灯光下,大家齐齐整整地在白马雕塑下席地而坐,静候军列的到来。
此时,我才顾得上打量这尊白马雕塑——骏马身形矫健,英姿勃发,前蹄腾空而起,作腾飞状,振鬣长嘶。这匹挣脱缰绳羁绊的马,向阳而生,浑身透射出昂扬奋进的力量,仿佛腾飞跃起,立即奔向远方。联想到铁轨直通的前方将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和命运,这恰恰契合了我此时的心境。这是我对白马雕塑最初的印象。
第一次回家探亲,父亲放心不下,排了长队买好车票,将我送到白马雕塑下,给我指了指候车室和进站口的位置,千叮咛万嘱咐后,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去。白马雕塑成了一种定位和方向。
1988年,我被军事院校录取。那年春节,假期结束返校的前一日,我仍未买到车票,心中十分焦急。情急之下,我急忙联系在地区工作的同窗好友,请他帮忙。他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队,才买到车票,随即给我父亲打电话说车票已买好,相约11时前在白马雕塑下见面。白马雕塑成了最易识别、约定俗成的标志。
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经人介绍,我有幸觅得一位心仪的女孩。谈婚论嫁之时,我们专程到驻马店市区购置新婚用品。当时热闹异常的风光路人潮涌动,我们不慎在人群中走散,那时没有手机,可我们心有灵犀,竟不约而同地走到白马雕塑下相见。往后的岁月里,我们两地分居,聚少离多,只能靠鸿雁传书,记不清有多少次转站、接站和送站,在白马雕塑下伫立良久,依依惜别,再相互目送着对方走向远方。
在我20年的军旅生涯中,无数次辗转八方,每一次休假都从白马雕塑下经过,回到温馨的家中;每一次奔赴,都是使命召唤,走向广阔的天地。白马雕塑下既是我新征途的起点,也是我人生的中转站,更是我归途中的方向与参照系。它见证了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承载着人们的感情寄托,珍藏着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又逢马年,虽然那尊白马雕塑早已奔向遥远的远方,但它却依然鲜明地活在我生命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