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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10月09日
家乡的“大江”

□ 李根成

  岁月如歌,记忆悠长。人到中年的我忆起遥远的家乡,留在记忆深处难以磨灭的印记,除了童年数不尽的趣事,更有与家乡小河相伴的美好时光。
  在家乡人嘴里,这条小河的名字叫“大江”。我的家乡驻马店市新蔡县,一马平川,无高山丘陵,排水不畅,遇上灾年,常常十涝九旱。乡亲们在故土之上,靠人力挖出这条长长的小河,大家唤它“大江”。
  我家住在“大江”北岸,小河伴我走过快乐的童年与少年时光。春天钓鱼,夏天游泳,秋天拾果,冬天滑冰,“大江”流过村庄,也留下我太多难以忘怀的记忆。
  最爱夏天的晚上,夜色朦胧,月明星稀。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吃过晚饭,纷纷到河边乘凉。白日里安静的河岸,一下子成了村里热闹的会客厅。夏虫低鸣,蛙声阵阵,作为小孩子的我,悄悄凑在人群里,听大人闲谈说笑,讲那些书本之外的奇闻传说。“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宋代辛弃疾的这首词,正是家乡夏夜最贴切的写照。我后来之所以对写作充满兴趣,大概也源于儿时夏夜的文学启蒙。
  其实,家乡的“大江”水量并不大,大多数情况下是安静的。冬天枯水时节,甚至会出现断流。只有夏季,温顺的“大江”才会水流奔涌,呈现河流该有的样子。特别是遇到暴雨,河水涨起,村里青壮年便下河撒网捕鱼。除了鲫鱼、鲤鱼、草鱼、鲢鳙等常见鱼类,偶尔还能捕到鲇鱼、条丁子、黄瓜鱼等野生鱼类。
  “大江”是我童年见过的最大河流。那时候,我对“大江”充满了好奇:它的水从哪里来,又流向哪里去?高中那年,我到新蔡县城读书才知道,校园旁豫皖交界的洪河,才是地理名录上的大河。课余时间,我总爱到洪河边,看夕阳西下,长河落日,对外面的世界满怀想象与好奇。那时,我最大的理想是离开家乡,像河面上的船,奔赴远方闯荡。
  高中毕业,我毅然报名参军,入伍来到黄河岸边的贺兰山军营。三年后,考入长江边的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广东湛江南海舰队。从家乡的“大江”、洪河到黄河、长江、大海,岁月悠悠。无论身在何方,家乡那条蜿蜒的小河,从未淡出我的记忆,一直在灵魂深处静静流淌。
  两年前,我到湖南湘西旅游,在凤凰古城沱江边的沈从文墓地,见到黄永玉题写的石碑:“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我在碑前坐了许久,直到雨点慢慢变大才不得已离开。年纪越大,我对故乡的思念越深。故乡,是我魂牵梦萦的地方,时时惦念,不曾远离。
  岁月像一条河,日夜流淌,在悄无声息中带走青春年华。家乡的“大江”,藏着我的思念,承载着我的精神寄托,留存着心底最柔软的温情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