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双庆

　　每年中秋之前，到确山县石滚河镇千年古栗园捡板栗的人络绎不绝，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沿确山县城西S332省道一路向西，左转沿任瓦路南行，再向西驶过鸡山大桥，不足一小时车程，就到了千年古栗园。
　　我们抵达时，起风了。可能是天气的缘故，园中捡板栗的人并不多。几位老人蹲在板栗园入口处，筐子里的板栗大而饱满，显而易见，这些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进入园区，一棵棵古栗树参天挺立，躯干粗壮，宛如磐石。向上看，旁枝斜出，疏密有致，弯弯曲曲，遒劲有力。时近中秋，落叶飘飞，与天衔接处，蓝幕打底，白云镶嵌，别有一番意趣。
　　“看，板栗！”妻子突然指着头顶的大树惊呼。我笑笑说：“树上的板栗就不要奢望了，我们是来捡地上的板栗的。”
　　板栗树下，落叶满地，沙沙的声响不绝于耳。一位老奶奶坐在树下，猜想那几棵大树定是她家的指望。寻寻觅觅，十几分钟过去，我们也没有捡到一个板栗。老奶奶笑眯眯地说：“这捡板栗，得听声音。”我颇感意外，心想，捡板栗不就是靠两只眼睛吗？咋还用耳朵？“成熟的栗子，经不住风吹，风一吹，就‘啪嗒’一声落地，你顺着声音去找，准没错。”老奶奶的话语里透着睿智。
　　说话间，一阵风过，“啪嗒”，不远处的地面传来一声脆响。我赶紧跑过去，落叶丛里藏着一个板栗壳，板栗却不见踪影。妻子扒开枯枝落叶，几颗硕大的果实出现在眼前。它们披着棕色外衣，油光发亮。我连忙拾起，攥在掌心，光滑的表皮还留着生命的余温，细密纹路间，带着秋日独有的凉意。
　　听园里老人说，板栗园很大，占地近200亩，这些古栗树平均树龄约600年，最长的树龄1000多年，多数栽种于明清，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唐代。我不禁唏嘘，感叹生命的伟大，却也惋惜时光的匆匆。
　　告别了老奶奶，我们向园子更深处探索。人多起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梭于古栗树之间。他们有的腕挎竹篮，有的手提塑料袋，还有的什么也不拿，口袋里却鼓鼓囊囊。每个人都认真地瞅着地面，与大自然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
　　霎时狂风大作，树枝摇摆，“砰砰”两声，有重物落在我身旁。我赶紧用衣物护头，生怕那刺球一样的家伙落到身上。一旁的阿姨哈哈大笑：“小伙子，这捡板栗呀，得戴帽子，万一被砸中，可够你受的。”一语惊醒梦中人，没想到捡板栗这件看似平常的小事，也藏着如此多的诀窍。
　　确山的板栗以红油栗为主，紫油栗次之，这些落下的板栗，并非都已经成熟，有些还没有开口，得用树枝把它们撬开。这可是一项技术活儿，弄不好会伤了自己。我的方法很简单，就地取材，把树枝折断，最好弄成尖状，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左脚踩着“刺球”，右手用力穿刺，方法对了，不到一分钟，就能拿下这难整的刺头。
　　傍晚时分，风停了，霞光如金，照射着远山，也照射着这片寂静的古栗园。我们把大大小小的板栗收入囊中，沉甸甸的。仿佛跨越数百年时光，我们与古栗树完成一场对话，它将这甘美的果实，当作礼物赠予我们。
　　我们能为它们留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