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甜甜和她满墙的奖状。 (资料图片)
爷爷(左)生前为数不多的生活照。 (资料图片) 本报记者 张 倩
雷甜甜说,想起爷爷,是关于温暖和认真。
小时候,有爷爷在,她每顿饭都能吃得很饱。饭菜虽简单,三餐却规律,日子也格外暖心。
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好。早上,她在里屋读书,爷爷在外屋做饭。刚煮好的稀饭很烫,爷爷便把碗放进凉水盆里,一圈一圈地转。等她吃完馍和菜,稀饭刚好可以喝。一位不识字的老人,因为关心和挂念,把时间算得如此准确。
读初中时她走读,舍不得在学校吃晚饭。爷爷就把饭菜焐在地锅的温水中,等她回来吃时,饭还是温的。她从不用爷爷督促写作业,偶尔爷爷会推开门,提醒她早点休息。这便是一天里,爷爷流露爱意最直白的方式。
爷爷不识字。跟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好好学习。”至于好好学习能带来什么,他没说。年少的她那时也不懂,只知道这句话是自己上学的理由,更是爷爷藏在心底的全部期许。爷爷虽不识字,却深知读书是孙女的出路。
村里人夸起来,当年村里就她考上了县城一高。爷爷很开心,很自豪。他不善言辞,只是一味地笑,笑容里藏着骄傲。
爷爷是村里的厨师,邻里谁家办红白喜事,都会请他去掌勺。他做菜认真,每道工序都不马虎,乡邻都夸他手艺好。在她看来,爷爷做饭好吃,不只是因为手艺,更是因为他做什么都认真。
对待庄稼,也是一样。
每次收完麦子,他总会反复清理麦糠。有风的时候扬一扬,一遍又一遍,把麦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邻居路过笑着劝他:“扬那么干净干啥,反正都是一个价钱。”
爷爷只是笑笑,不说话,继续打理着晾晒的麦子。在他心里,粮食经过自己的手,没有弄干净就卖掉,总过意不去。他没有读过书,却懂得什么是“对得起”。
她读高三那年,爷爷去世了。老人没能亲眼看到她考上大学,没能看着她走出村庄。那段日子,她依旧按时上课,照常写作业,没人知道她正经历着什么。而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好像在替爷爷把那份“没说完的话”接下去。
爷爷教给她的,从来不是一句“好好学习”,更重要的是“认真”二字——对粮食认真,对生活认真,对手中每件事都认真。
她教堂哥用计算器,一道题讲三四遍;告诉他们菜坑挖多深、隔多远,一遍一遍地讲;带他们去镇上摆摊,让他们主动售卖,学着和顾客沟通。堂哥从不敢开口、不会找零到主动吆喝、会用计算器算账,这种变化慢慢看得见。
她从不着急,一遍一遍地教。
就像爷爷从前扬麦子一样,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