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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6月01日
叔叔家的夏天
本报记者 张 倩
    雷甜甜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做手工。   (资料图片)

    雷甜甜和叔叔、堂哥一起装麦子。 程向阳 摄

  5月29日,天晴得透亮。
  雷甜甜跟地邻商量好了,两家一起收麦。收割机开进地里,半小时左右,叔叔家的麦子就收完了。
  金黄的麦粒从卸粮筒里倾泻而下,堆成一座小山。她伸手捧了一把,粒粒饱满,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新麦的味道清甜,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这是个熟悉的动作——爷爷在世时,每年收麦,都是这样捧一把、看一看、闻一闻,然后说一句“好麦”。
  暖阳高照,微风带走了麦子的潮气。晾晒半天,麦香褪去了清新,散发出浓郁的谷物香气。下午,阵雨来了,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雷甜甜慌忙喊上两个堂哥收拢麦子。大伯开着拖拉机,拉着叔叔和麦子去粮站。雷甜甜没跟着去,留在大娘家帮着拢麦子、盖薄膜。两家挨着,互相搭把手。
  等他们回来,叔叔坐在大门口的木板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数,笑得合不拢嘴。
  叔叔看不见钱的数字,但能摸出钱的厚薄,熟练地把1元和10元的分开。他数了一遍又一遍,纸币沙沙作响。
  钱数了两遍。多摸一会儿,心里就多一分踏实。他摸的不是钱,是这一年的辛劳、期盼与安稳。
  他从数好的钱里抽出20元,递给二堂哥:“去买俩凉菜。”然后把剩余的钱折好,朝堂屋走去,脸上笑意藏不住。每次卖完粮食拿到钱,一家人都会这样庆祝一下。收入不算多,却格外踏实。这是地里劳作换来的,每一分钱都浸着汗水。
  二堂哥接过钱,骑上电动车出门,没多久便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袋素菜,一袋凉拌香肠。他把菜放在桌上,不急着拆,先向叔叔报账:“花了23元。”
  叔叔一愣:“给你20元,咋花了23元?”
  “我垫了3元。”二堂哥说得理直气壮。
  叔叔笑了。从口袋里摸出3元钱递过去。二堂哥接住揣进兜里,这才转身去拿盘子。
  雷甜甜特意去厨房炒了一道菜端上桌。一家人围坐桌前,饭菜简单。她刚吃几口,二堂哥已经啃起第二个馒头了。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收完麦子,一家人也总会坐在一起吃饭。那时的饭菜比现在简单,但那种“今年收成好”的踏实,是一样的。
  如今吃完饭,不用雷甜甜指挥,堂哥就会主动收拾桌椅、刷洗碗筷。
  第二天上午,趁着墒情好,众人就把玉米种上了。等到秋天收获,玉米就留着喂鸡。叔叔喂鸡勤快,一天要往鸡圈跑好几趟。虽然看不见,但去鸡圈的路他很熟悉。每天听着此起彼伏的鸡叫声,他喂鸡的热情越来越高。
  有时候喊不动堂哥,有些重活儿他便自己摸索着干。经常一个不留神,他又拿上化肥袋子装了玉米,半袋半袋背,摸索着走向鸡舍。偶尔脚下不平,身子也跟着晃。雷甜甜看到总会拦下他,再把堂哥从屋里叫出来。堂哥偶尔面露不情愿,最终还是会接过玉米背过去。她站在旁边看着,督促着。叔叔坐在大门口的木板床边,朝她的方向听了听,嘴角带着笑意。
  每到周六,村里的孩子就来叔叔家写作业。大家围在大门口的木板床边,写作业、背书,还听雷甜甜讲故事。雷甜甜准备了一些做手工的材料,她很喜欢和孩子们一起做手工。她笑着说:“孩子们想象力特别丰富。”
  “正好麦子收完了,不耽误。”她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孩子们在这儿,大人也能放心去地里忙。”
  下午,辅导完孩子们,雷甜甜带着堂哥去了地里。刚播下的玉米种,有些还露在外面,她蹲下来教,他们一粒一粒地用土覆盖好。
  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和新翻泥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