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宝莹
我笃信我梦见过这里
落日这只大铁球
仍滋滋冒着热气
一群不知名的鸟
没入丛林深处
半山腰的黄莲木
向山下的小村低垂
背包把我卸在山顶
栓皮栎又绿了几片叶子
霞光如潮水般涌来
又退去
我起身,拍了拍
裤腿上尚未冷却的余温
山下,灯一盏接一盏
亮起
路,在脚下分岔
没有人知道,此刻
我为何会在这里
望着山下的小村流泪
樱桃熟了
由花到果,仿佛一眨眼
佝偻的腰身还来不及直起
枝条就低过了屋檐
那些涨红的脸,一嘟噜,一串串
挤着,闹着——
谁也不问撑起它们的骨头
什么时候越压越低
母亲站在树下影子先于她弯下腰去
她伸手摘一颗,停一停
像在数自己
还剩下几颗
我们被风吹散
各自红了各自的枝头
只有那棵老树还站在原地
把整个天空
举成一个空空的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