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亚宇
岁月悠悠,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带着我穿过时光的峡谷,回到了那遥远而又亲切的故乡。每到寒风渐起、雪花飘落,我便知道,年,那个承载着无数欢笑与泪水的节日正悄然地走来,而在心中最难以忘怀的,莫过于老家的年味。
我的老家坐落在新蔡县城西15公里处的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陈店镇闫楼村刘港涯村民组。
每到过年,老家那独特的年味便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在我居住的小村庄每家每户院子里每一个角落徐徐展开。
进入农历腊月,尤其是过罢腊八,走在村里的条条巷道上,便能听到杀鸡、剁鱼和清脆的剁肉馅儿声从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传出。大人围坐在木桌、案板旁,一边聊天一边熟练地杀鸡、剁鱼、剁肉馅儿。大鲢鱼或草鱼在刀刃儿下被剁成鱼块,鲜嫩的猪肉则在刀刃儿下逐渐变成肉泥,那是包饺子或炸酥肉必不可缺的主要原料。小孩子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咽下口水,等待着即将出锅的美味。此时的厨房,充满了烟火气息和浓浓的年味。
腊月廿三,俗称小年,家家户户开始大扫除。人们拿着扫帚,将厨房的房顶及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寓意着扫除旧年的霉运、迎接新年的好运。家家户户的晚饭做着同样的伙食——烙油馍。油馍烙熟后首先端到灶爷面前,然后点着蜡烛和香火、点燃表纸进行祭祀活动,意思是让灶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除夕上午,人们更是忙碌。男人忙着贴春联、挂灯笼,春联多是用红蜡浆纸写的金字或墨字,门神左边贴的是秦叔宝、右边贴的是尉迟恭等。红红的春联和高高挂起的灯笼为家家户户乃至整个村庄增添了喜庆年丰的色彩。小孩子也不甘落后,他们各展才艺,有的孩子拿着彩纸和剪刀,剪出了各种形状的窗花,贴在窗户上,仿佛为居家穿上了一件华丽的新衣。
除夕这一天,家乡的年味达到了高潮。一大早,家家户户忙着准备年夜饭。厨房里炉火旺盛,锅里热气腾腾,人们做着好吃的佳肴。煮肉的锅里、炖鱼的锅里香气四溢。一道道精心烹制的佳肴被端上餐桌,有寓意着年年有余的红烧鱼、团圆美满的肉丸子,还有那道必不可少的意味着团团圆圆的汤圆,包含着全家人对新的一年的美好期许。全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同庆,欢声笑语回荡在屋里,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吃完年夜饭,便是小孩子最期待的时刻——发压岁钱。长辈将一个个红包递给晚辈,里面装着长辈对晚辈的祝福和期望。小孩子接过红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里乐开了花。随后,全家人围坐在火炉周围一起守岁,一直守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整个村庄里,家家户户争先恐后燃放鞭炮,整个村庄上空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的火光将夜空照亮,旧的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正月初一,人们纷纷穿上新衣、走出家门,左邻右舍相互拜年。走在村庄的每一户门口,都能听到“新年好”的问候声和欢乐的笑声。小孩子手拿着糖葫芦、花生、瓜子和爆竹,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老人则在向阳处晒太阳,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每到一家,主人都会热情大方地端出瓜子、水果、花生、糖块招待。大家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分享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和新的一年的希望与梦想。
正月初二,人们开始走亲访友,相互拜年。特别是刚嫁到婆家的闺女,初二必须回娘家,娘家备上一桌丰盛的佳肴进行招待新客——女婿、女儿,还邀请村里有头有脸的人作陪。
如今,日新月异,人们办年货也在发生变化,由过去的进入腊月变卖粮食筹钱、过了腊八开始办年货,变成了等到年临近就把年货办齐,家家户户也不需要变卖粮食换钱了。有的农民在年前就开始购买春耕备播物资,为来年的丰收做准备。很多人正月初一就开始走亲访友,为的是不影响外出挣钱。
近年,我住在镇里的公租房,离老家也不远,虽然周围的氛围也很热闹,但总感觉少了那份小时候老家特有的年味。小时候老家的年味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情感寄托,是儿时记忆中最温暖、最美好的部分,是心中永不熄灭的灯火,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