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承训
几个月前,收到淮西诗社首任社长赵歌平的诗文集《素绠集》。新书装帧清新雅致,甚是欢喜,遂置于床头时而研读,颇觉厚重。
《素绠集》是赵歌平2003年至2022年的诗、词、联、文(文言小品、赋)选集,是其20年间工作之余创作的旧体诗文的代表作。反复通读、细读作品文本,我认为《素绠集》诗文有两大显著特色:一是古雅,二是妙思。这些诗文是古雅醇厚的古典文学形式(旧体诗、词、联、文言小品、赋)和妙思灵动的当代社会生活内容之有机交融,是学者之诗和文人之诗的和谐浑成,是作者广博学识、饱满诗意和丰富生活踪迹的生动诗化与创造性表达。
先说《素绠集》诗文之古雅。
《素绠集》诗文何以有此古雅之特色?打开书卷,细细读来,不难发现,作者用大量的古语入诗,用多种结构的古句式入诗,用丰富的典故入诗。其诗、词、联、文古语古句式,比比皆是,毋庸列举。而仅就作品中使用的典故来说,就涉及《史记》《资治通鉴》《吴越春秋》《庄子》《论语》《楞严经》等大量古代历史文化著作、古代人物、古代诗集作品等,不下百处。可见作者阅读之广泛,体会之精微,运用之灵活自如;可见运用古语、古句、古典,已成为作者写诗作文的思维和习惯。故而,他的诗文的主体结构混融着古语言、古语式、大量典故,古雅十足,意味深长,耐人咀嚼品读,如享陈醋老酒,非个中人、同道人不能得之。作者诗文的总体面貌是古雅,而这种古雅的格调和各种诗文题材、体裁结合起来,又有旖旎缠绵(部分词、律诗),有奇崛豪壮(古风《棠溪剑歌》《咏杨靖宇》),有清新雅正,亦是多元呈现的。
再说《素绠集》诗文之妙思。真诗家别具只眼。这些诗文是作者对日常细微和美好敏感的发现及呈现。一只鸡的鸣叫(七绝《闻鸡鸣口占》),一个朋友新购的青石槽(七律《闻薄厚购得青石槽赋》),一份日常小菜小葱拌豆腐(七律《小葱拌豆腐》),一次灶间烧火(七律《烧锅》),如此等等,都会引发出诗人对生活的感悟、生命的慨叹和无限的情思。当然,这都需要诗人敏感的心,发现美的能力、发现美的眼睛。这是丰盈心灵的精敏感应,这是岁月和生活的馈赠。这些日常生活的细节和点滴,一经诗人用语言巧妙还原和再现,就是那么细腻深情,特别打动人心。正所谓,一粒沙中看世界,一朵花中品大千。
当然,作者的诗文绝不仅局限于个人的简单日常生活记录,山水行旅、访古问道,花开叶落、岁月变迁,人来人往、时事纷纭,友人雅集分韵联句、赠答唱和,大千世界林林总总,都是催生作者诗文创作的多元媒介,从而构成了作品集中丰富多彩的内容,可供诗友进行多层面、多维度的欣赏和解读。
作者诗歌妙思的另一体现是其巧趣诗联,读来让人忍俊不禁、会心一笑。足够显示诗人对语言高超的驱遣把控能力,信手拈来,运用自如,渐臻化境。其例如《供水管道五连爆停水多日戏作藏字诗二首》:大梦真成竹篮打,生涯已共落花流。莫言此际心如止,恨有陈情反不收。信道望穿秋已除,将身只作浑摸鱼。穷冬剩有流年似,为问谁能上善如。多日无水本来尴尬,被两首“缺”水小诗轻松化解,实乃苦中作乐,这是诗家独有的襟怀和智慧。
综上所言,本人认为歌平之诗正是学者之诗和文人之诗的有机融合,其突出特色即是古雅和妙思。对中国古代文化、古典文学的无比热爱和长年浸润,丰富广泛的阅读,扎扎实实的寻道向学,卅余年的诗文习练,形成了他诗、词、联、文的古香古色古雅古意,深深地打上了他学者的烙印。而内敛的性格,低调的为人处世,细腻敏感的柔软内心,则是他文人、书生、诗人的本色。而这样的本真足以使他的诗呈现妙思巧趣、多姿多彩,细致入微、生动可感,令人怡情悟理、启智润心,多有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