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中的书,思绪如原野上的绿草。我长成如今这个样子,除了感激爸妈的教养,就是感恩书籍。
至今还听长辈说我幼时说话晚,当同龄人说话流畅自如时,我还是话都说不囫囵。
我的世界,是被一本《安徒生童话》轰然打开的。读到小美人鱼黎明化为泡沫,眼泪突然滚落。母亲嗔怪:“真是个傻妮儿。”没人知道,那一刻,我贫瘠的精神荒原上,文字劈开一道裂缝,光透了进来。那是关于善良、牺牲与永恒的光,落在了一个孩子心上。
对光的追寻,从此成了一场跋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街上开了一家书店。多少次从书店门前走过,心早就飞到里面。从别人口中得知那里面的书不仅可以买,还可以租。看着空空的口袋,租书也是奢望,更不要提借书了。向租得起书的同学借着看,成了我缓解“相思”的良方。借别人的书,对方是有要求的,除了不能弄坏,不能弄丢外,时间就是硬性要求了。为了按时还书,我硬是练出一目十行的本领。
高中时候,一个人到县城念书。繁重的学业并未削减我读书的热情,为了买下心仪已久的《京华烟云》,我甚至连续几周把晚饭减缩成一个包子或一个馒头。摸到书的那一瞬间,满足感充满整个胸腔。宿舍楼道的昏黄灯光下捧着书本读书的时光令人难忘。
谁能想到,阅读能彻底改变一个人?曾经社恐的农村土妞儿,如今虽然也不洋气,然而站在三尺讲台上,却可以滔滔不绝。我的文字能登在《教师报》《驻马店日报》《现代中学生》的版面上。我还被新蔡县图书馆邀请,分享阅读故事。我从一个独自追光的人,变成了为孩子点灯的人。
课堂上,我和学生共读《西游记》,面对面聊信念。一起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跟着保尔触摸坚韧。有个叫曼曼的女孩,平时总闷不吭声。读完《简·爱》,她突然站起来说:“女孩子就应该像简·爱那样,用书籍武装自己,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那一刻,她眼里闪着光。这光,我太熟悉了。就像多年前映照在我眼里,犹如被文字点燃的那束光。
回望来时的路,都成了生命里最暖的印记。如今,我仍走在这条路上,步履踏实,内心充盈。
我看见,点点星光正从孩子们眼里亮起,从课堂里散开,汇聚成一片温柔的星河。这条路,我不再独行。而前方,只会越来越亮,等着我们一步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