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落叶卷着雪花簌簌落下,腊月的风刮着,窗棂沙沙作响,姥姥家的厨房却漾着暖意。白玉色砂锅蹲在灶火上,红枣、糯米、芡实混着白嫩的花生,在水里慢慢舒展。“咕嘟咕嘟”,白汽顶起锅盖一角,那声响与甜香,是新春最美妙的序曲。
我扒着灶台眼巴巴张望,一颦一笑都带着渴望。姥姥系着蓝布围裙,轻转木勺,甜香弥漫了一屋。“乖,别烫着。”她笑着拍开我悄悄伸出的手,盛出八宝粥晾着,又浇上一勺自己酿的蜜酱。蜜色酱汁晕开甜香,小口啜饮,暖意从舌尖漫到胃里,连呼啸的寒风都温柔了几分。我的心中满是熨帖,原来新春的暖,就藏在这一碗甜粥中。
除夕灯下,案板上堆着雪白的面团,这是新春最有仪式感的环节。姥姥指尖翻飞,揉面、擀皮、填馅,圆润的饺子排队躺在案板上。我蹲在一旁小心排列,看着白白胖胖的饺子似士兵一般有序排列,开心地笑了。而她忽然奇迹般地摸出一枚硬币,擦了又擦,按进饺子馅里,捏出精致的褶子。“明早吃到这个,来年准有好福气。”她声音轻哑,眼里带着笑,灯光映着眼角细纹,晕开岁月的温柔。我望着她,心中泛起温热,不禁红了眼眶。
煮饺子时,姥姥寸步不离地守在锅边。等饺子鼓着肚子浮上来,她才小心捞起,生怕碰坏这枚藏着期许的“福饺”。瓷碗端上桌,我一眼认出那个特殊褶子的饺子,咬下去,硬币硌到牙齿,姥姥的笑容比饺子还美好。这一瞬间我懂了,新春的暖,就裹在这一枚“福饺”里。
我总爱赖床,姥姥从不催我,前一晚总是把热乎乎的暖水袋塞进我被窝,细心盖好被子。等我慢吞吞爬起来,桌上准摆着烤香的红薯,剥开是金黄的瓤,甜得能溢出水来。我的棉鞋也被烘得暖乎乎的,穿上它,一整天的心情都亮堂堂的。这些细腻的呵护,让每个清晨都充满温情。
“都市的街巷已灯影婆娑,社区暖暖流淌的欢乐……”对我来说,新春最幸福的事,就是望向姥姥的那一刻。人间烟火从不是繁华盛景,而是姥姥望向我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光亮,是那一缕亲情的春光。
新春从不是日历上冰冷的符号,是姥姥粥里的甜,是饺子里的硬币,是暖水袋的温度,是姥姥眼中的光。从一碗粥的甜香,到一碗饺子的期许,再到清晨的点滴呵护……那些烟火中的细碎温柔,早已织成我生命里永不消散的光。
逢春即是暖,我感受着姥姥的爱,岁岁皆暖。
(指导老师:党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