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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版:03版
发布日期:2024年04月25日
生命的流水线

□ 王春兰


  小时候,我常常问:天到底有多高?
  娘说:你能长多高,天就有多高。
  我又问:地有多远?
  娘说:你能走多远,地就有多远。
  后来,我长得并不高,却懂得了天的蓝。再后来,娘走了,走得很远,远到再也不见。于是,我知道了什么是天边。知道了在这片土地上,有多少生命卑微,有多少生命灿烂,又有多少生命在无奈地打发流年。人人都在赞美,而我却闭口不言。
  但我还是喜欢,喜欢这仅此一次的人间。喜欢高山巍峨,喜欢流水潺潺,喜欢一路坦途的乡村,和那扶也扶不直的炊烟。于烟火中品尝百味,在红尘外咀嚼回甘。一边向往着诗和远方,一边赚取着柴米油盐。
  阳光明媚,我在阳光下耕种薄田。把青苗打理得错落有致,今夏,我用锄头又勾画出几亩诗篇。
  允许湿漉漉的云朵从这里经过,而我不会去追赶时间。当微风吹过眼眸,总会掀动一片碧绿的波澜,没有喧嚣的时候,才能弹响心中的琴弦。
  生活被分割成密集的颗粒,总也不忘从夹缝中看一眼蓝天。尽管颠沛流离,也会在滩烂泥里期待一朵莲。
  闲时读读书,秉持独有的温婉。不喜花开花落,不悲雾锁楼兰。不拿自己的体温评判季节的冷暖。
  也曾渴望一场爱情,怀揣皓若明月的期盼。从青春年少,直到人生的暮年,最后才知道,所谓至真至纯,都是自己内心走不出的执念。虽然两鬓染霜,听一首情歌,还能感动得老泪涟涟。
  等到老了,老得记不起谁的名字,我会一个人去寂静的公园,在长椅上呆坐,从红日初升,到余晖向晚,让时光和太阳一起,从身上坍塌剥离,任枯叶簌簌地落满双肩。如果明天是生命的尽头,那么我要在月朗风清的今夜,把自己再好好养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