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裕亭
2004年10月,《百花园》杂志社和郑州市中牟县文联在黄河边的雁鸣湖举办金秋笔会,我有幸与田中禾先生同乘一辆游览车。
那种蜜蜂一样“嗡嗡嗡”鸣叫的电动游览车,既没有污染,又没有噪声,前后三排座,可乘八九个人。
我们乘坐的电动游览车上,除了我和邓洪卫,还有河南省作协的乔叶、尚新娇等几位年轻女作家。我们簇拥在田中禾老师身边,一同随电动车穿行在杨柳、芦苇、蒲草、秋荷掩映的雁鸣湖大堤上,前往雁鸣湖深处,去观赏灰雁、白鹭和白天鹅。
芦苇荡中,大家屏声静气,期待雁群和白天鹅的出现。突然,田中禾老师触景生情,放声高唱起来:“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
田老师的唱腔圆润纯正、有板有眼,尤其是唱到“岸柳成行”时,还学着《沙家浜》里郭建光的人物造型,惟妙惟肖地平展双臂、抖动双手,指着两岸婀娜多姿的杨柳和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
赢得大家一阵笑声之后,忽而,不远处的湖水边,“扑棱棱”飞起一只大雁,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时间,大家都期盼着会有雁群随之腾空而起。
然而,等了半天,仍旧是那只大雁极为孤单地鸣叫着,向着更远、更深的芦苇荡飞去。我从“树上鸟儿成双对”的角度去考虑,感觉一只大雁怪孤单,随之感慨了一句:“唉,可怜,一只孤雁。”
我的意思是说,那只大雁若是成双成对多好呀。同车的人似乎都在惋惜:“怎么是一只孤雁呢?”甚至有人想到那只飞走的大雁,孤苦伶仃地该往哪里去呢?
一时间,大家在沉闷中,望雁无语。就在这时,田中禾老师一语打破沉闷。他指着那只远去的孤雁,击掌恭贺道:“好呀,它可算是解脱了。”
田中禾老师的意思是说,那只独自远去的大雁可算是摆脱了同伴的纠缠。车上几位女作家相互对视一会儿,忽而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后来,我们到当地一所中学座谈,学校的领导听说田中禾老师来了,找来纸墨,想让田中禾老师留下点墨宝。
田中禾老师想起他的印章还在车上的包里,派人去取时,我主动担当起“书童”的角色。我把田中禾老师的包取来,趁机提出一个请求,让他给我题写一个书名——《盐河人家》。
我跟田中禾老师打趣说:“你看,我都是你的书童了,怎么也得给我题个书名吧?”
田中禾老师衣袖一提,说:“好!”
随之,宣纸铺平,“盐河人家”便跃然纸上。当写到“题款”时,我建议田中禾老师写上“送给书童相裕亭”,旁边也有人说写“赠给相裕亭”等。田中禾老师却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写道“题赠相裕亭先生”。
田中禾老师自豪地说:“看看,我的书童都是先生了,想想我的地位该有多高吧!”
话音未落,又是满堂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