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嵖岈有感
□ 田 地
那时候,爬上山顶根本不算啥事儿
苍鹰一样,一个俯冲而已
在山顶的呐喊,也好像并非出自青春的肺腑
而是源自青山逶迤之际,卡于
隘口的飞来石,须要从喉咙里咳出
对陡峭已另有见解,沙漏流速均匀
对命运也不再抱有偏见,最终的归宿说一不二
如今,攀至包公庙似乎已经抵达应该坚守的高度
恍若隔世。二十年前
那一声声呐喊,犹如月下蛙鸣,犹如一线天
其 实
月光下的流水,等待秋风耕读
无所谓意深,也无所谓言浅
水中月,正在由一块顽石
向一枚弃于博物馆的护心镜迂回
月光,其实是野菊花之歌
水中月,其实是牛铃铛的回声
而流水呢?其实是放不下的往事
心窝里煮盐。放下的岁月,云起处观潮
山 行
先听到牛铃铛,山间草木
被金质的音符扶着。然后才看到牛
慢慢腾腾。行至溪边,吃在田间
走在最后的女主人,训斥着
落后的牛犊子。青山即学堂
光阴的枯水期,被野菊花激活。不紧
不慢,云卷云舒。随意的木鱼叩
随意的刺猬球。冷风吹着浮生之钵——
出山的溪流,在传经
而刘百川水库是对心如止水的再教育
据说还有更多的牛,走进山谷深处默默地
反刍着。若遇到独居的老人
他会唠唠搬迁山外的子孙,给你
指路。若有闲人迎面下山
他会告诉你:“女娲的别墅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