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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0年10月24日
秋思
  □ 任国胜
  今年的中秋节比较特别,正好与国庆节重叠。难得的好日子更是难得的好心情,于是我和夫人来到了郊外的一处野山岗,静静地坐在杂草灌木丛中的石头上,静心享受着这久违的静谧所带来的醇香。
  曾几何时,背负种种压力,为了事业,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早已忽略了生活中的风花雪月。今天难得一份闲情逸致,于是我索性找一片平地潦倒于半枯黄的草坪上,不自觉地揪一棵“狗尾巴”草,咀嚼在口中,然后翘上二郎腿,眯缝着眼睛,有种天地融化的感觉,真是“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此时的我,早已成为忙里偷闲的人,不必再为工作操碎心,心情一下子消停静谧下来,静得如一池秋水,静得如一朵薄云,静得如一只飞鸟,静得如一片秋叶。
  于是各种秋思应运而生。
  秋思涵盖在“秋”字里。唐朝诗人王建曾写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可见一个“秋”字的韵味是多么的深厚。秋字由“禾”与“火”组成,火烧禾苗一场光,所以提到秋,人们多与凄凉和沧桑联想,这大概就是造字的神妙之处吧。秋虽然不是独立的偏旁部首,但它与偏旁部首组合后可形成二十多个常用的独立文字,且具有不同的含义。例如,秋与心相伴,“愁”白少年头,把秋放在手边,净是“揪”心事,秋字头上飘一草,就成了秋天独有的蒿类植物。此外,还有湫、楸、篍、瞅、鳅、煍、啾、锹、湬、媝、鹙、蝵、萩、醔、愀、偢等,几乎常见的偏旁部首都与秋有姻缘。可见,“秋”不愧谓多事之秋。
  秋思洋溢在中秋夜。秋夜月明,盼望万家团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一轮明月照,一桌家乡菜,一串欢笑语,一屋温馨情。秋思堆满笑脸,秋思挂在嘴边,秋思温暖心间。今年风调雨顺,玉米、大豆、红薯、高粱、芝麻、花生,又是大丰收。面对秋天,人们对太平盛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秋思飘落在树叶上。秋天到了,满树的绿叶变得五颜六色,绚丽多彩。那红色的秋叶像血染的彩霞,那黄色的秋叶像闪光的金子,那褐色的秋叶像成熟的舞女,那绿色的秋叶像勃勃的葱茏。在秋风的吹拂下,叶与枝的分离难分难舍,几经招手,几次回头,最后还是带着泪花,换上彩装,落叶归根,“落叶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秋思展现在田野里。玉米笑歪了脖子,高粱红透了脸庞,稻谷喷出香味,芝麻摇起响铃,一片丰收在望。果园里,苹果、金梨露出笑脸,柿子、山楂挂满枝头。这是大地对人类的馈赠,这是秋天对勤劳农民的回报,这更是人们最大的秋思。
  秋思怒放在花香中。秋天虽不是百花齐放的季节,但仍有傲霜之骨气的菊花和桂花。“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秋来谁为韶华主?总领群芳是菊花。菊花浓缩了冬、春、夏的精华,迎秋黄,战风霜,给萧条的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这是宋代李清照对桂花的真实写照。在深秋季节,桂花浓香最无著处,渐冷香,风露成霏。桂花香雾冷,梧叶西风影。吸入胸腔,馥郁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秋思裹挟在秋雨里。“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夏雨湿身,秋雨透骨,一场秋雨一场凉。秋雨滋润着皮肤,撩拨着发丝,把夏天的躁动一下子安抚下来,似乎在轻轻地告诉你:秋天来了。秋雨落在房檐上,溅起朵朵浪花,秋雨落在田野里,滋润着干渴的大地,秋雨落在小河里,荡起河水层层涟漪,秋雨落在我身上,激起我心中无限的秋思。秋雨过后,溪流的腰身更加纤细,溪流的清澈更加晶莹,溪流的声音更加清脆。
  秋思藏匿在乡愁里。秋风起,天气凉,满目是落叶,满眼是沧桑。此时此刻,最易勾起人们思绪,浮想联翩。自古以来,乡愁多由秋思而起,如孟浩然的“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王冕的“清秋愁燕去,残日望云飞”等,都是把秋思描写成乡愁。画家们更是以枝头几片残叶,乌鸦独鏖树梢为题,来形容秋天的凄凉。
  秋思镶嵌在我心中。记得那年秋天,我曾经带着泥土的气息,第一次走入城市,从此,那种泥土的芳香味渐渐消失,更多地附着上了酒香声色味。是自我的忘本?是生活的迷失?这秋阳、这秋叶、这秋风、这秋雨、这秋花、这秋实,还有我这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正在拼命地提醒我、接近我、催促我。啊,我明白了,我是农民的儿子,虽然脚蹬皮鞋,脖系领带,但秋的那份成熟却早已镶嵌在我的心中。
  天还是那么高,云还是那么淡,风还是那么柔,鸟还是那么鸣。但我饱经沧桑后,已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这秋的季节,终于尘埃落定,一切的一切,耳听之,目观之,心感之,皆为清静、雅致,而又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