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则挺 刘爱珍 潘迪生

　　驻马店历史悠久、文化璀璨，戏曲文化源远流长，是中国豫剧的重要源头之一。
　　1905年，在驻马店有两个不同寻常的男婴几乎同时呱呱坠地，一个是诞生于确山县李湾村的杨靖宇，一个是诞生在遂平县潘庄村的樊粹庭。在随后的岁月里，杨靖宇成长为威名赫赫、享誉中外的抗日民族英雄；樊粹庭则铸就了中华戏剧史上一座璀璨夺目的丰碑。
　　“词章悬日月，名迹满江湖。”从著名剧作家吴祖光的题词里，就可以看出一代豫剧大师樊粹庭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樊粹庭降生在一个殷实家庭里。家人为其取名樊郁，字萃亭。樊粹庭从小天资聪颖，非常喜爱戏曲，7岁入私塾，14岁便考入河南省立赴欧美留学预备学校。
　　青年樊粹庭对戏曲的热爱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在他的自传中曾这样写道：“中学五年期内，我把精力整个用到搞戏上，话剧我也演，京剧我也学，夜间不睡觉，在月下练身段……”同学中不乏用不屑的眼光打量这位不同寻常的学生，甚至称他“戏子”。
　　得知真相，樊粹庭的父亲盛怒之下赶往开封，向儿子问罪，手拿安眠药瓶，对儿子以死相逼。樊粹庭无奈之下假意迎合，私下却更加肆无忌惮地看戏、学戏、演戏。
　　1923年，在中州大学（今河南大学前身）学习的樊粹庭依然沉迷于戏剧，经常出入戏院剧场。他发起组建国剧队，自任“旧剧部”部长，课余时间组织同学排练，节假日就搭台演出。他常常粉墨登场，先后扮演过《赵氏孤儿》中的程婴、《空城计》中的诸葛亮、《维持风化》中的官僚姨太太等角色。由于他做戏认真、惟妙惟肖，“樊粹庭就是中州大学梅兰芳”的说法很快传遍校园。
　　1929年，樊粹庭作为中州大学第一届文科硕士研究生，被聘为河南省教育厅社会教育推广部主任。三年间，他对河南省75％县市的戏曲现状作了深入调查，对被称为“河南梆子”的豫剧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并结识了很多当时的豫剧著名艺人。
　　古都开封，地处中原，能便利融合东西南北资源是它的天然优势，被人们称为“豫剧之母”的祥符调，就发源于这里。
　　1935年1月，在开封大相国寺永乐舞台旧址上，中国第一座专业剧院——豫声剧院，在樊粹庭的倾力主持下华美登场。新建成的剧院砖木瓦顶、青砖铺地、前低后高，可容纳一两千人，并废除男女分坐旧习。舞台上挂起天幕，取消出将入相门帘，专设化妆室和更衣室。樊粹庭将当时的豫剧名流陈素真、张子林、赵义庭等几十位名角集中起来，组成豫声剧院全新演员阵容，行当齐全，声势夺人。身为院长的樊粹庭，从演员的生活习俗、道德作风，到舞台布置、剧目创设、排练表演、服饰道具，直至声腔和乐器，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革。樊粹庭是国内第一位全身心投入豫剧改革事业的高级知识分子。
　　就是在这样的艺术氛围中，樊粹庭的处女作，也是豫剧的第一部原创剧目《凌云志》横空出世。该剧讴歌了我国古代一对男女坚贞纯洁的爱情。台上拿捏到位，台下喝彩如潮。导演樊粹庭匠心独运，主演陈素真演艺出色，使原本简陋粗野的河南梆子实现了质的升华。从此，樊粹庭的创作一发不可收拾，一年间，《义烈风》《三拂袖》《柳绿云》《霄壤恨》《涤耻血》《女贞花》等剧作相继问世。这些批量呈现的新剧作是中国豫剧史上的第一批原创剧目。剧中出现的一系列女性人物，以其鲜明的形象、清新的气质、新颖的唱腔、崭新的台风，在观众中产生了巨大的反响。大名鼎鼎的“樊戏”由此风靡中州剧坛。
　　“樊戏”的诞生和成功，实现了豫剧从跑野台到进都市的华丽转身，证明了樊粹庭把戏剧视为寓教于乐、移风易俗、激浊扬清、净化人心的“宇宙事业”新观念的进步性与超前性，也使樊粹庭成为中国第一位集编剧、导演、表演、戏剧教育、剧院管理于一身的全能戏剧艺术家。
　　“戏中三昧”无外乎艺、技、趣。“樊戏”的根基在大众、在民间。他张扬的是永不过时的至真、至善和至美，观众爱看，演员爱演。樊粹庭独辟蹊径，“因人设戏”，逐步形成了以编导为排演中心，以演员为舞台主题，以观众为接受群体的三维互动机制。樊粹庭倾力为陈素真量身打造本子，充分发掘其艺术潜能，调动其文武兼备、生旦俱佳的表演禀赋，使陈素真荣膺“河南梅兰芳”“豫剧皇后”的美名。
　　此后，这种机制又被樊粹庭发展成因材施教、培养和训练豫剧各行当名角的人才教育模式。他相继为唱功优异的关灵凤创作悲剧《汉江女》《羽巾误》，为武功精良的王敬先编童话剧《红珠女》《金山寺》，为儿童班学员编武功戏《孙悟空大闹花灯》、连台本《无敌楼》等。短短数年之间，一大批豫剧精英脱颖而出，走出古城开封，活跃于全国各地的戏剧舞台，成为享誉梨园的豫剧名家。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开封沦陷。樊粹庭用豫剧做刀枪，发出了救亡图存的怒吼，擂响了抗击侵略的战鼓。
　　他第一时间改豫声剧院为狮吼剧团，希望中国这头东方睡狮能迅速醒来并发出怒吼。剧团以演出《涤耻血》等剧目来唤起民众，宣传抗战，并将演出全部收入捐献给抗日救援会。此后，狮吼剧团出商丘，走亳州，绕南阳，经洛阳，奔西安，沿途义演募捐，一路宣传抗战，一大批历史剧新作，也在这硝烟弥漫的抗战前线应运诞生。
　　动荡年代，戏曲式微，然而樊粹庭却怀着对豫剧事业紧迫而强烈的改革意识，强忍着家庭分崩、剧院停演、父亲登报断亲的痛苦，毅然弃官从戏。用8个月的流亡，壮游中国剧坛，观戏悟道，写了26篇观剧日记，集订成册，这就是著名的《芳雅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樊粹庭怀着一颗艺术家的赤子之心，努力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和马列主义的艺术观。
　　1953年，樊粹庭亲自率领狮吼儿童剧团参加抗美援朝慰问演出，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赞扬。
　　1956年，樊粹庭以新编历史剧《王佐断臂》参加了陕西省第一届戏剧观摩演出大会，一举夺得剧本改编、导演、演出、音乐四个一等奖的“全满贯”。第二年，狮吼剧团携该剧晋京演出，誉满京华，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实况转播；《戏剧报》发表文章称赞“这实在是一出难得的好戏”。樊粹庭随后率团进中南海演出，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1957年9月，梅兰芳率团赴西北巡演来到西安。一代京剧艺术大师与现代豫剧之父樊粹庭惺惺相惜、亲切交谈，以戏会友、传为佳话。
　　1966年1月1日，元旦节，一代豫剧大师樊粹庭因病在西安溘然长逝，享年61岁。
　　历史，把他定格为中华豫剧从滥觞走向现代进程中的一架坚实的桥梁，一座巍峨的丰碑。
　　2015年12月19日，驻马店市樊粹庭豫剧文化促进会成立，为继承弘扬樊粹庭文化遗产、振兴豫剧文化作出了宝贵的努力。
　　樊粹庭家乡关王庙乡被授予樊粹庭豫剧小镇称号；驻马店市荣获“河南省豫剧之乡”“河南省戏曲之乡”称号；第三届黄河戏剧论坛在这里举行。
　　追随豫剧大师樊粹庭的脚步，樊粹庭豫剧文化促进会的工作者笔耕不辍，新作品频频问世，为全市戏剧文化事业的繁荣不懈努力。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时代为我国戏剧事业的繁荣发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广阔舞台，而“樊戏”之根早已深植于天中大地，热爱戏剧的驻马店人民必将谱写华夏传统文化的时代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