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 波

　　清澈的流水安然地漫过河道
　 辽阔的田野袒露着年节的慵懒
　 静悄悄的村庄
　 又要敲响，令人伤感的远行
　 想起候鸟们即将踏上新的路程
　 故乡的天空，就蓝得忧郁

　　又一个旧年过去了，或者
　 又一个崭新的春天就要来了
　 这个时节，总有一棵棵人形树
　 站在朔风里
　 揸着空落落的双手
　 呆呆地目送游子前行

　　年 初

　　那么多的人
　 还没见面就准备离开
　 那么多的炉火
　 还没点燃就等着熄灭
　 春节一到我们就来
　 鞭炮响完我们就走
　 随风摇晃的旷野，只能
　 把空空的双手
　 伸向一言不发的苍穹

　　——多年之后，才逐渐明白
　 我们总是对欲望的诉求过于稠密
　 我们总是在短暂的生命里狂奔不止
　 终此一生，我们所能守住的岁月
　 也就是那一个转瞬即逝的年夜

　　寂寥的旷野

　　顺着一阵阵短促的炮声望去
　 整片田野都是空的
　 每每年关，都会一如既往地
　 从田野深处传来一阵阵号啕大哭

　　有人在这片田野中疾驰而过
　 留下劳累的身影和忙碌的一生
　 有人在一场病痛中突然消失
　 留下一座孤寂的沉默的坟茔

　　老者们像一只只受伤的孤雁
　 往来于城市和乡村之间
　 忍耐着各式各样的残病与颓败
　 忍耐着日复一日的衰老和无奈

　　一盏月亮挂在寂静的夜晚
　 冬天就这么裸露着苍凉和疲惫
　 刺骨的风，又一次吹向浅浅的麦田
　 ——亲人啊！真到告别的那天
　 我们应该保持，高贵的沉默
　　还是说出，卑微的祝福

　　炊烟袅袅

　　傍晚的村庄借炊烟舒展筋骨
　 归巢的麻雀静静接受炊烟的安抚
　 风还在吹着，给低处的村庄一些安宁
　 我多么想陪这炊烟飘一会儿……

　　这缠绵的炊烟
　 一边缓慢地向人间告别
　 一边又给村庄里的留守者
　 披上一件御寒的外衣
　 这炊烟多么朴实啊——
　 它一次次抵制住城市的诱惑
　 又一次次坚守对村庄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