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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4年05月28日
割 麦

□ 王海洋

  我小时候,农活儿中最累的是割麦。
  麦子快熟了,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
  要收拾场面以备打麦用。洒一层水,晒得快干时,用牛拉着石磙,一遍一遍地碾压,直到碾压得亮闪闪、平坦坦的。
  每家每户都开始准备镰刀、叉把、扫帚、牛笼统之类的东西。农村有麦收前逛庙会的习惯,到庙会上采购一些农具。这时候,可以听到家家户户磨镰刀的声音。把镰刀一个一个反复磨,磨一会儿用手指试试刀刃,一碰好像要割破手指就可以了,磨镰不误砍柴工。
  家乡地薄,麦熟得早。一般都在五月中下旬就开始收割。这时,全家齐动员、齐上阵,只要能拿动镰刀的都“参战”,老人、小孩实在割不动,就到麦地里帮忙捡麦穗儿、扶车子。家家户户起早贪黑,全家老少都忙活起来。拉着架子车,拿着镰刀、叉把、刹车绳,急急忙忙下地去。
  天还没有亮,父母就把我和弟弟从睡梦中叫醒,迷迷糊糊穿好衣服,洗把脸。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饭,我们急急忙忙吃了饭,拉起架子车,带上镰刀等农具往地里走。
  麦地离家有几里地,走到天已经大亮。顾不上歇一歇,父母弯下腰开始割麦。我和弟弟只好跟在父母后面,也弯下腰来开始割麦。开始还可以,镰刀也锋利,人也有劲儿。
  割麦最不好受的就是弯腰进行。割一会儿腰就疼,歇一歇,捶捶腰。开始是十多米伸一下腰,后来割几下就伸一下,割到最后,干脆蹲到地上,一步步地往前挪。站起来,看看前面,怎么还有那么远呀!
  一垄麦三行,开始可以割两垄,后来只能割一垄。实在累得不行,干脆躺在麦铺上,腰还是痛,就用镰刀把顶着,按摩腰。
  父母毕竟是大人,久经“沙场”,只是闷头割麦,累了就站一会儿还继续割。小孩子不行,说不想干,一点儿也不想干,怎么也干不下去,干得没有歇得时间长。
  快到中午时分,人困马乏,一点儿也干不下去。父母还是不紧不慢地割着,有时直起身来捶捶腰,然后继续弯腰割麦。我和弟弟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就是割不下去。看看麦田,还有那么多,感觉总也割不完;看看地头,还有那么远,什么时候到头啊!
  割一下,站一会儿,割一下,歇一会儿,感觉还没有蜗牛爬得快。终于割完一趟儿,镰刀一扔,躺在麦铺上再也不想起来。
  终于割完一块地的麦,还得装车。我扶着车,爸爸装车。有时遇到刮风,装好的麦被刮歪、刮掉。苦恼的是,好不容易刚刚装好车,还没有刹好就散架了、倒了,还要重新装。
  装好车,爸爸驾辕,我和母亲在两边推车,弟弟在前面用绳拉车。路上,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赶快回到家里。
  拉到场里,卸车,如果天气不好,还要赶紧垛起来,防止下雨。
  那时割麦真是辛苦,有些地块连架子车也用不上,只能用肩挑。割完麦,还得把麦捆成捆儿,刹紧、刹好,挑回家。
  如今的农民,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在地头等着收割机来收,收了装上车拉回家完事儿,还有的拉都不拉,在地头直接卖给买家。
  粮食来之不易,让人倍加珍惜,从不敢糟蹋。
  社会的进步,就是让人们越来越轻松地生活,有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现在不再那么辛苦了,但是我们不能忘记过去的艰辛。
  走得再远,也不要忘记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