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3版
发布日期:2024年05月14日
麦 花

□ 张富存


  常言道:人间四月芳菲尽。人间四月,杏黄李白,绿肥红瘦,绿是大地的主基调。此时,当人们怅然若失地在和花木摇手告别并说“明年再见”的时候,麦花,这个在花圃里极其普通的俗家子,搭着春天的末班车,就轰轰烈烈地驶进了立夏的门槛。
  麦花,带着浓浓的泥土气息,融入我拳拳的情愫,我把它写进诗词歌赋里:春至四月圃池闲,唯独麦花正劳繁;青穗作居织雅梦,和风为媒情递传;貌似瘦小却慈爱,孕育沃野金浪旋;若能赢得仓廪实,不入族谱心也甜。然后,我又把它发在朋友圈里,没成想,还收获了一片一片火红的点赞呢!我的一位在城市生活多年的朋友不解地问:“麦子也开花呀?”我答:“开啊!”隔着手机屏幕,我似乎能感觉得到朋友张着嘴巴吃惊的表情。
  跟着,我又把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对他说:“麦花,复穗状花序,乳白或淡黄色,小巧,无香,开花时间也短,一个麦穗从开花到结束,仅需2至3天,花期极短。”看罢,朋友笑笑说:“是我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并说:“有机会,我一定到麦田里感受一下麦子开花时的场景。”
  等朋友来看麦花时,我给他打电话说,麦花开放是有时效性的,来早了,麦花不开,只能去田地里看蚕豆花、扁豆花和豌豆花了;来晚了,不仅庄稼花看不成,就连麦花也只能去地裂缝里寻觅它的踪迹了。
  朋友来时已是暮春时节,那天,微风轻拂,和煦的阳光暖暖地洒着,院墙边用篱笆编织的园子里各种花木不再姹紫嫣红,树上的梧桐花、洋槐花、柿子花也接近尾声,翕动鼻翼,空气里已经飘浮起初夏时草青木绿的清香。村子里也安静了下来,除了道旁象征时光流淌的月季花还在有劲没慢地燃着,还有从绿树的缝隙里传来的几声犬吠,各家都是关门闭户,一切都像睡着了。此时,小麦开始沿花了,沿罢花,接着就迈向成熟前的倒计时,“一喷三防”进入关键期,小麦能不能夺得高产,就看这最后一招了。因此,乡村的热闹景象像长了腿,都跑向麦田里去了。
  朋友是在西河湾里的麦田里见到我的,天就快要晌午了,当时我正在汗流浃背地忙碌着。记得朋友问我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没看见麦花的影子呀?”我停下手里的活儿,并打手势指给他看:“看见不?这些浮在麦穗上,层层叠叠的,金黄金黄的,像小虫子一样的东西,就是麦花。”他眨巴着眼睛“哦”了一声说:“它香吗?”“香啊!”我浅笑着回应他。于是,他蹲下身子,用目光和麦花亲切地交流着:“我怎么没有闻到麦花的香气啊?”听到朋友的问话,一旁正在打药的名叫麦花的大嫂走过来,咯咯地笑起来:“麦花香啊!你仔细闻闻,有白面馒头的味道。不过,它是从‘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里走出来的,不用心闻,是闻不到的它的香味的。”麦花大嫂很有风趣的话逗得我们都笑了。我笑得更是心醉了,模模糊糊的,好像看见正在麦田里劳作的乡亲们,摇身一变,都变成了一朵朵朴素无华的麦花。
  回家的路上,我和朋友聊了很多关于麦花的。真爱无言,麦花无香。我和朋友异口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