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友民
一万里不算遥远,一百年也是
无非是隔着一列长风,一腔长调,一场大梦
不需要把长笛里的琶音拉得更长些
不需要将低音提琴的诉说再压低些
也不需要给钢琴再加些钢
春天潮湿,夏天身体里有太多闪电
冬天低血压,只能是万里悲秋。才可以
让十个魔法的手指
把在北方种植的音符,排成南来雁阵
在伏尔加河与黄河、钢琴与箜篌、羊皮纸与宣纸之间
形成链接
让一九零一年白桦林里的风声
飘过来,转换为八世纪长江的叹息
无边落木萧萧下
长风不停,我的耳朵停不下来
像刀子割开的血管,血流停不下来
又一天。我踏着古人用剩的暮色
行走在黄河以南一个古驿的富强路上
像一场铺天盖地的爱情,北方风声,和
与其互为因果的中原落木
从北温带一个匆匆赶路的男人头顶
从一行向着深秋奔跑的杨树头顶
从一匹掉了队的唐朝快马头顶浇灌下来——
风声清亮
风吹灵魂,落英缤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