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雪太
拐过季节的墙角,与火烧火燎的八月挥手告别之际,九月,踩着日渐疏朗的树梢款款而来。
不要说树叶总爱居高临下,从春到秋,从粉绿到橙黄,一直等待着九月的到来。今天,九月出行的讯息刚一发布,她便携着百鸟欢歌的余韵,飞向每一个地方,告诉人们:九月来了,九月来了。
九月的风来了,让人自然地想起“春风得意马蹄疾”。此刻,旧曲填新词,该是“打马跃入新诗行”。风一丝不苟地擦拭去天空的云霾,再映那位伟人“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的走笔龙蛇。
九月是带着画笔来的。有时候,见天空蓝得单调,她也会在碧空万里的边角处点缀几朵白云,或把一片树叶的身影画在薄暮西山的头顶,让远方朦胧着许许多多的故事和遐想。
这支画笔在田野上皴染一下,大地便金装素裹,分外妖娆。那不,阡陌上总有叼着烟袋的老汉惬意地眯着眼笑,连那些没有名字的小草也忙不颠地做起了寸草结籽的游戏。
九月的雨是诗性的。她不像春雨那么吝啬,更不像夏雨那样狂野。她很随意。有时候急一点儿,有时候缓一点儿,有时候密一点儿,有时候疏一点儿,是那么潇洒自如、那么随心所欲。特别是在细雨画出的小水洼显得平淡时,她会恰到好处地点上一两个小水泡泡,泡泡牵着你的眼神悠悠地游着,刹那间又会消匿于水,让你在惋惜中多了几分情趣。此情此景,最是招引村姑的时候。她们各自打着红油纸伞,相约而出,或村口,或大树下,喃喃地说着悄悄话。这其中,不免会有调皮的女孩子戳穿同伴的秘密,同伴会粉腮飞红,回手刮一下挑衅者的鼻子:“你还要不要这个?”顿时,红油纸伞下,飞出一片湿漉漉、令人陶醉的笑声。
九月,你如果临窗远眺,“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之景会让你心旷神怡,犹如置身仙境;你即便是灭烛掩窗,依然是“吹灯窗更明,月照一天雪”;若你徜徉在月色下,恍惚之间,你一定会生发“醉里不知谁是我,非月非云非鹤”之感叹。
人送春一季,春送秋三更。于是,知恩必报的九月便在我们的村口用落叶铺成松软的路,再洒上如雪的月光,等待着一个新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