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  川

　　当一把镰刀钝了
　 面对麦子的拷问
　 它哑口无言

　　在笨拙的泥潭里挣扎
　 找不到锋利的答案
　 一块金属，陷入自身的迷雾

　　有多少这样的镰刀
　 停歇在岁月的风口浪尖
　 有多少善良的麦子
　 卡在希望的喉里

　　当记忆的天空
　 长满葱茏的雨水
　 那一棵棵漂泊的麦子
　 回归镰刀的故乡

　　一棵麦子睡了

　　正午，一棵麦子倚着春风睡了
　 田野把声音关小
　　小于麦子的鼾声

　　一棵麦子睡了
　　一棵麦子睡着了还站得稳稳当当
　　钢针一样立在地上

　　一棵麦子睡了
　 另一棵麦子默默注视着它
　 身不由己地也睡了

　　正午，我送饭到田间地头
　 看见父亲和母亲靠在一起打盹
　 两棵朴实的麦子，互相撑着
　　幸福地睡着了

　　五 月

　　马车来到五月的路口
　 赶马车的人早已走向远处
　　鲜花开满村西的山坡
　　赏花的人却昏昏睡着

　　父亲轻轻把我捅醒
　　金色的麦芒刺痛我的眼睛
　 大片大片的麦子倒在清晨的风中
　　剩下的麦茬直指苍穹

　　我像一只啄食的鸟儿
　　背着一个编织袋
　　跟在马车后面
　　母亲跟在我后面，拾起被我漏下的麦穗

　　晚风吹亮天上的星星
　　吹灭地上的灯笼
　 我眨着眼睛睡着了
　　赏花的人又回到梦中

　  思 念

　　家乡被祖国厚厚包裹
　　在脱去省、县、乡三层温暖的衣物后
　　一个名叫关屯的小村
　　幸福地显露出来

　　臻头河边
　 一个名叫关屯的小村
　　安静地呼吸着泥土的清香

　　这些年，不断有人远离小村
　　或外出打工，或考上大学
　　那个在新疆棉田里拾棉花的乡亲
　　和那个在北京某高校读书的学子，他们不约而同
　　把小村思念

　　我的思念不算遥远
　　我的思念仅仅局限在河南
　　如果这首怀乡的小诗发表在偏远的省份
　　那我的思念就真的遥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