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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3年06月01日
麦收时节
  □ 马 磊
  随着斑鸠的咕咕声,天已大亮,一只瓢虫落在窗纱上。墙外树林传来“割麦垛垛、打场磨磨”的叫声,小时候一直认为是布谷,近日在一篇文章中才知道这是四声杜鹃。小菜园,甘蔗苗已到膝盖深浅,荆芥可以吃了,墙角月季开了,黄瓜、番茄有了小纽纽儿。农人最近格外留意天气预报,盼着下雨种春红薯,油菜也才收割罢。
  春杪夏初,时令刚交小满,麦季就来了。小时候盼着麦季到来,除了可以吃到西瓜、番茄,更期待赶庙会。
  小满会,又称小麦会。在麦收农忙之前,集上请来戏班搭台唱戏,像是期盼小麦丰产,又像是农忙前的动员会。十里八乡的庄稼人,平日里都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到小满会,乡里乡亲或蹲或坐在戏台前,翘首以盼戏台上的大花脸。这戏大都是豫剧,逢会几日,戏便唱上几日,戏台左下角有块小黑板,上书戏名《狸猫换太子》《陈州放粮》《寇准背靴》剧目。
  街道两旁卖着各式东西。商贩是常年赶庙会的生意人,也有邻近村庄的庄稼人在兜售自家的地里长起来的果蔬。商贩做生意一板一眼,庄稼人则是蹲在地上和熟人拉呱。
  街道两边摊位上摆着镰刀、木杈、扫帚这些农具,抢鲜上市的黄瓜、番茄,叽叽喳喳的鸡娃儿、鸭娃儿和笼子里正在吃草的兔娃儿,很是热闹。
  小孩子不爱听戏,但爱凑热闹,口袋里装着向爷奶、父母要来的听戏钱去打糖豆、吃凉粉。村里一般大小的毛孩子,从街东跑到街西,在戏台下跑来跑去,肆意点评着听戏的老头。
  小孩子玩性大,不等戏罢,钱都花光了,便围在一起讨论着桥底下好像看到了王八在晒壳,又好像看到了大拇指一般粗细的黄鳝,迫不及待地要去桥下逮王八,三三两两都抹光衣服下了河,装模作样地去摸鱼,肆意地在河里嬉戏打闹。
  小满后,芒种前。东南风一起,就真正该收麦了。放眼望去,麦浪翻滚,东风染尽三千顷,白鹭飞来无处停。麦收时节,空气中都是秸秆的味道。父亲把石磙推倒,在油菜地里打场,便于收割后小麦晾晒。母亲找到去年的磨刀石,水井旁蘸着井水磨镰刀。天微明,田间有薄薄雾气,布谷一声一声地催着,父母就要下地割麦了。
  父亲拉着加宽的架子车,用木杈将收割后的小麦挑上车,满满当当一架子车,绳子勒紧,拉到南地麦场。四轮拖拉机或三轮手扶车,当然也有农家牵来的老黄牛,拉着石磙,一圈圈碾压麦穗、麦秆,碾压后用木杈把麦秆垛起来。麦秆可以生火做饭,也可以喂牛羊。
  趁着东南风扬场,把麦糠、麦子分开,麦子晒干后装进袋子里。我很小就能理解这句诗词“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
  我家四口人,零零散散有七亩二分地。在那个黄土地刨食的年代,父母成年累月辛勤劳作护着我衣食无忧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