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永刚
清 晨 清晨,无边的熹辉里他看见草木都哭了——
在清晨,尘世的多少盛典
不是在泪水里完成?
菊花开了 仿佛梦境中曾有过的一场晕眩:大地优秀的女儿,披着薄霜的风衣,一腔剑气,逼住世界虚假的繁荣;
仿佛梦境中曾有过的一场晕眩:大地优秀的女儿,披着薄霜的风衣,一脸阳光,叫汉语里的钟声逶迤而来!
留 下 留下星星,给夜空;
留下思念,给远方;
在留下漫漫的岁月里,通过自学,她悄悄成为了一个忧伤的人。
颤 栗 晚秋,葵藿沉甸甸的头颅弯向了大地——
深深鞠躬,再深深鞠躬!
感恩、致谢!
兄弟,你的哪一把镰刀将收割这巨大灵魂的颤栗?
河 床 没有河水的河床羞愧难当——
没有河水的河床渗出了一身卵石一样的冷汗……
夜 语 用月光磨刀,杀心底的羞愧;
用无边的星空做砂纸,打磨命里的斑斑锈迹;
一世界的大静,一世界的寂寞。
时常,他还想撬掉梦外面的括号,让闪电迅速击溃所有虚幻的疼痛……
冬 天 繁华散尽,就是冬天。
冬天!理所当然要将一些建筑还原成木头,石块儿,和泥土。
此 刻 此刻,因为想念而复活,
此刻因为昨天的那场细雨而继续,
此刻,被风倒空又被风给填满了,
此刻你是不是也是一个为时光作证的人?
深 秋 秋深了!三两片枫叶依然俏立枝头,孤零零的;
风劝过了,雨劝过了,它们依然俏立在那儿,孤零零的;
有时翻动几下,
有时不;
在天地间,有如三两处美丽、清奇的错别字儿。
孤 独 孤独,无非是你在他心里置放的一盏灯:
清贵,摇曳,萧散。
在一个又一个漫漫的长夜,一点点儿让他活得坚强,同时也为他播下了与之匹敌的悲伤……
诘 问 “……我何以也常常在梦中眺望?”
“兄弟,那些清醒时的眺望,你以为不是在梦中吗?”
时 常 时常一盏灯一样到自己的身体外面游荡的人,为什么时常在旷莽的远方
孤光自照的星星那样闪烁不已?
怀 念 怀念萨福,怀念那场过山的小雨,
怀念她们疏疏朗朗,沾满露水的长短句——
漫窗夕辉迷住低翔的飞鸟,蓝色的小溪,紫花地丁,和一份儿好心情……
日记两则 A 一盏灯心里有多黑,它说出的话,就会有多亮。
子夜,谁醒着,都会讶异于这子夜世界的美丽,和它片刻的安宁。
B 陡峭的梅花,在寒冬结束前也凋谢了,留下我
在春天成为了一个无用的人。
向 北 风要向北去,树就向北倾斜一点儿;
风要向更北的北方去,树就再倾斜一点儿;
向北。向北。向北。
亲爱啊!要倾斜到哪一个角度那棵苦命的树才能倾尽它心中所有的疼?
病 世间必有一味药在将他找寻,绵绵的药理追踪着他千年的隐疾。
世间,是否也必有一盏灯亮在时间即将消逝的地方,
防止他,转身走掉!
雨 雨,像密集的钉子,将空中迸飞的尘屑、木叶、梦与心灵的碎片,钉回脚下的大地;
呵,一个多么清朗的世界;
风来得恰是时候:一成不变的血脉正献出一张男人的脸。
梦 一个在梦中游历了圣境的人,故人会赠予他一朵花,作为他到过那儿的证明。
一次次由梦里醒来,我为什么总是两手空空?
回 声 ……最大的回声是寂静;
兄弟,为什么梦里的水滴还在嘀嗒作响?
钟 声 钟声由遥远的地方传来,轩豁、敞亮、从容。
几千年了,没有谁会感到陌生。
它曾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里唱过:自然,开阔,面目清晰。翩翩风致,一腔真气。
那是金属明亮,华采的部分:高旷、疏阔、劲健,似乎什么都不屑于表述,又似乎一切已尽在其中。
此刻,从哈瓦那,到苏门答腊,大海之上,被钟声洗过的天空,愈清远,愈湛蓝——